“你知道现在开始流行吃什么了?兔头呀!”近日,一位老饕故作神秘向记者曝料。兔头可以吃?记者才一嘀咕,就被老饕好一顿批驳:“孤陋寡闻啊。四川的新民谣都唱了:成都一大怪,兔头炒来卖。这玩意儿在成都流行了七、八年,现在总算热到上海了!”
啃兔头心无旁骛
尚未见识兔头的真面目,记者先在网上邂逅了“兔头粉丝”李小姐。“本人是土生土长的上海人,目前在一家公司坐办公室”。电话里,她的声音软糯甜美,可一说到兔头,语调即刻拔高,一派“豪情万丈”:“很好吃啊!最近一个礼拜,我已经吃了两回了!”
半个月前,李小姐在四川北路、长春路口的一家川菜馆初尝兔头滋味。从甫一落座的“不敢吃”,到散宴前的大块朵颐、爱不释口,前后不过个把钟头。“刚入口,略带些麻,鲜咸味道一下钻进鼻孔。再一掰开(头壳),兔肉那个嫩啊……啧啧……”她想找出个语儿形容那道“五香兔头”,努力了半天,却换来一声感叹:“想想小兔子多可爱,我们却要吃它的头。不过,那个味道真是……”
那一顿,李小姐“巾帼不让须眉”,一口气吃下6片——3只兔头,“整整一夜,齿颊留香”。以致才过了两天,她又忍不住诱惑,再度光顾川菜馆,“去了4个人,点了两大份,20只兔头“。
“我已经上瘾了,越吃越觉得有味道,还琢磨出了最佳吃法呢!”李小姐说罢,给记者上了一堂啃兔头“启蒙课”:“知道兔头哪两个部分最好吃?是兔腮和脑花。兔腮肉多够味,脑花嫩滑爽口……先把兔头的上下颚掰开,分成两半,咬出兔舌,然后吃兔腮,这下半部分就算扫荡干净了;然后对付上半部分,啃干净兔脸,最后吮去脑花,这才算是大功告成。”
“你不觉得很……”记者话未出口,李小姐就在电话那头笑开了:“你要说‘残忍’对吗?听上去的确是蛮吓人的,可是,你想想,啃鸭脖子不也差不多。啃兔头,要眼睛一闭、心无旁骛,把注意力集中在味道的鲜美上。”
卖兔头基本满座
为了一探“残忍”的真相,记者决定去一趟李小姐力捧的那家川菜馆,尝一尝让她“心无旁骛”的兔头肉。
19日傍晚6点半,记者踏进川菜馆的店堂。一问兔头,服务员立刻热情回应:“有,这是我们的招牌菜!”说罢引记者上楼入座:“小份卖32元,4只兔头;大份卖68元,有10只呢。”
此时,二楼大堂已有六、七成上座率,中间位置的两三桌上,都摆着脸盘大的菜盆,其间整齐排列着几只如儿童拳头大小的东西。
那就是传说中的兔头?服务员接口做起广告来:“是的,这就是我们的特色菜,五香兔头,分不辣、微辣、辣味……小姐,你要尝一下吗?”
落座后,尚未点单,已经被临桌一青年男子的“豪情”感染了:“上趟,我带回去的兔头就是在这里买的。今天我们再叫一份,好吗?上个礼拜,我带××来,他也打包带了10只回去……”
这不成了吃不了兜着走,兔头买卖果然火爆到这般地步?记者正在猜度,老板李敏飞已经坐到面前:“我们这里回头客很多。有个东北人,每个星期来两趟,每趟来之前都专程电话通知:‘给我准备20只兔头’。来了之后,不吃别的,带了兔头就走……”
这段日子,一天平均能卖掉多少只兔头?“100多只吧。”李敏飞承认,“五香兔头”面市不久,日均销售还不稳定,可一到周末,大堂基本满座,一天卖他150只不在话下,生意特别好的时候,还需要等位。“吃过一次的,90%都称好,80%会再来。”让李敏飞颇为意外的是,在80%中,竟以年轻的白领女性居多。
兔头热沪蓉直通
事实上,兔头对热衷川菜的上海人并不陌生。
早在2002年,某川菜名店就将“卤水兔头”、“孜然兔头”写进了全上海3家连锁门店的菜谱中。一晃3年,除2004年禽流感肆虐时,由于原料断货,停止供应外,两款兔头小吃在该店的销售一直趋于稳定。目前,各分店的日均销量都在100只左右。去年3月前后,饭店根据顾客回馈,取消了“卤水兔头”一项,力推带点麻辣味道的“孜然兔头”。
尽管如此,李敏飞遭遇的“兔头”热潮依然出乎他的意料:今年春节,他去了趟成都,发现“兔头简直卖疯”。2月份,他带着一个成都厨师回到上海,经过实验、改良,“研发”出符合上海人口味的兔头:“把卤水兔头改成了热炒兔头,辣放得少了,口味也变淡了。”
可李敏飞心里依然没底,他祖籍湖南,尽管来上海打工多年,干的却不是餐饮,所谓“上海人口味”,更多是他主观的判断。4月3日,川菜馆试营业,他只向赶来捧场的朋友推荐了兔头,意外搏得满堂彩。一周后,他把兔头写进菜谱,可出于谨慎,第一单只从成都预订了500只兔头,计划一周内卖完。结果,只用了3天,库存就归零了。
而对成都人龚家胜来说,兔头早该在上海热了,因为“全国各地都在流行啃兔头。”去年11月,龚家胜的“兔头网”开门迎客,从成都几家兔头供货商那里进货,自己加工、包装后,通过互联网接受订单,最后发货。按品种不同,零售价定在5.8元/只到7元/只之间。
半年来,客户来自全国,销量稳中有升。“现在每天在互联网上可以卖掉兔头500到600只,少则1/4,多则1/3是往上海送的。”一般情况,当天定货,3天后即可到货。他还承诺“一次订满50只以上,免收快递费”。
有位白领小姐曾订了兔头作为生日礼物送给男朋友。她向龚家胜解释:“他是四川人,在四川话里‘啃兔头’的‘啃’与吻同意,我想给他一个惊喜。”女孩周一下单,男友周三过生日。龚家胜不惜亏本,破例发了一个24小时的“特快专递”给她。“如果我的兔头能够成全一对美眷,那也是一件意料之外的好事啊!”
龚家胜笑道:“2001年到2005年9月间,我还在上海打工,每次回成都探亲,同事、朋友都让我给他们带兔头,一带就是200只。在我们成都大街小巷的“冷淡杯”(啤酒广场)里都有兔头卖:卤水的、麻辣的、生炒的、酱拌的……出名的有“双流老妈兔头”、“隆氏兔头”、“乔一乔兔头”、“新都兔头”。爱啃的人,一次可以消灭到二三十只。我希望上海朋友也有我这样的口福。”
热炒兔头
兔头的魅力主要来自肉嫩、味鲜,气味香。
据说兔头上桌前,先要用几十种香料、调味品卤制,而后热炒,工序流程挺复杂。记者在李敏飞川菜馆的厨房里看到,用来烹制兔头的金属筒直径足有半米,里面盛的汤料,据说是放入了几十种香料,外加老鸡、肉皮、骨头、鸭肫、鸡爪等配料。
兔头从成都屠宰场空运到上海后,先在这高汤里煮熟,然后放入十几种中草药浸泡两小时左右,最后取出一劈为两片。这才算是半成品,热炒后方能上桌。
采访时,正好有客人下单。厨师长顺手从熟食柜里取出一盆半成品,演示起热炒兔头的功夫来:只见他将兔头倒入冒烟的油锅中,上下翻动约半分钟,然后,将兔头捞起,放入另一个锅子,并加入半勺秘制香料继续翻炒……
一股异香扑鼻而来。大约半分钟后,厨师长又往大锅里搁了大葱、花生、辣椒等花花绿绿众多酱料,搅拌后,将兔头捞起装碟。用作围底的,是事先酿好的酱料。每片兔头约有成人半只手掌大小,肉酥烂又饱满,乍看,已经分辨不出它本来的模样。
专家释疑
李敏飞告诉记者,第一次听说兔头可以吃,大多数客人会惊叫起来:“没吃过,我们不吃这个东西。”还有人还反问:“兔头究竟能不能吃?卫生吗?会不会带病毒啊。”
记者就这些问题请教了上海特种养殖行业协会秘书长丁鼎立先生。“兔子是草食动物,最大的特点是蛋白质高。它的肉脂肪很低,胆固醇很低,所以吃起来特别香,在国外是很流行的。”他如是说道。上海曾经流传过“孕妇吃兔肉,孩子会得兔唇”的说法,所以,一般市民对兔肉不感兴趣。但这其实是一个好东西。
兔头是否可以安心食用?“兔头肉肯定是可以吃的。一般动物头部的肉质都特别嫩而鲜美,特别好吃。”
兔脑呢?“目前,没有关于兔脑不可食用的说法和研究结果。”丁鼎立解释道,“就像鱼脑、猪脑可以食用,我们认为,只要是新鲜的肉兔兔脑,应当也是可以食用的。”
